设为首页 | 加入收藏

  

镇雄滑坡调查:遇难者多为老人孩子 都是留守者

发布日期:2019-08-17 15:43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几个村民站在山脚看着山体滑坡痕迹,1月11日正是这片山体掩埋了山脚下的小村庄 都市时报记者 马闪山

  2013年1月11日8时20分,镇雄县果珠乡高坡村赵家沟村民小组发生特大山体滑坡,14户46人被垮塌的山体掩埋。天寒地冻,雨雪纷纷,数百名救援者和十多台挖掘机赶来救援,历时一天一夜,找到46具遇难者的遗体。

  1月12日11时50分,26小时之后,“1·11”山体滑坡灾害的搜救工作结束,留下的只有村庄的遗迹。

  1月11日当天,向镇雄赶去的外来车辆自进入县境时,都会无一例外地发现,沿途通往山难现场各条道路交叉口的最显眼处,都竖立着“果珠乡高坡村赵家沟村民小组山体滑坡救灾绿色通道”的指示牌。靠这些指示牌,外来的车辆沿着道路朝目的地匆匆赶去。

  山难发生伊始,消息就已经通过各种现代传播途径向外界急速扩散。人们尚未抵达救灾现场,一个又一个噩耗便不断传来。短短几小时里,随着当地救援力度的加大,被发现的遇难者人数持续在上升,几人,十几人,几十人。之前,通过当地传出的消息,人们已经得知山难中有46名村民被掩埋。

  通往灾区的道路上,车辆不约而同打开双闪疾行,刺耳的鸣笛声此起彼伏,站立路旁的执勤交警来回分流着过往的大货车,保证道路畅通。

  灾情发生地在偏僻的山村,越靠近灾区,道路越窄,路况越差,路边的人群越多。当地人已从亲戚朋友口中得知了灾情的消息,心急如焚的他们徒步在泥泞的山路上来回奔走。

  “死了,人都死了!救出来一个死了,又救出来一个也死了。”早先跑到现场救人的附近村民们开始折返下山,垂头丧气。“现在都是部队在上面救人了,我们帮不上忙了。”

  天色擦黑时,都市时报记者赶到现场。彼时,拉起的警戒线已经将一旁高高隆起的“山丘”团团围住。那座“山丘”是由山体垮塌下来的石块和泥浆造就的,“山丘”的下方,掩埋着46名村民和他们的房屋。数以百计的搜救人员分散围绕在十几台挖掘机旁,他们的目光注视着挖掘机的挖斗,它正在不断刨开“山丘”上的石块。“慢点!小心!”人群中不断有人高声提醒。

  天越来越黑,气温越来越低,天上飘起了雪花。大片大片的雪花在暗夜里纷纷扬扬地洒落,落在了救援人员的肩头、脸上,落在挖出的一个个深坑里。深坑的下方被现场的灯光照亮,救援者觉得,那里或许还隐藏着生的希望。

  每一次发现被埋者的时候,惊呼声总会从救援现场传出,人们太盼望发现生还者了,所有人的心时刻都提到嗓子眼上。“唉,又是一个都不行了。”一次又一次的满怀希望,换来的却是一声又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
  当夜,救援持续进行,一直到次日中午。46名遇难者的遗体全部找到后,搜救工作在沉重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
  据镇雄官方通报,事故发生后,该县及时启动特大型突发性地质灾害应急预案(I级),迅速组织公安、武警消防官兵、民兵应急分队、矿山救护队及周边乡镇干部群众千余人投入救援工作。至1月12日11时50分,46名遇难者遗体已全部搜出。此后,工作重点转入善后事宜处置及灾后恢复重建。

  1月12日上午10点,村民赵明举的遗体以仰面朝天的方式被发现并挖掘出来。赵家8口人中5人遇难,他是5个人中最后一个被挖出来的。他的遗体在“山丘”角落一处深约5米的泥水坑中被发现,其时,46名遇难者中已经找到43人。

  救援现场,在挖掘机挖斗的一次次努力下,一处深约5米的大坑逐渐形成。由于坑中有大量污浊不堪的泥水,一旁的搜救人员死死地盯着每一个挖掘步骤,唯恐漏掉什么。

  “快停下,有只人的脚!”10点左右,一名武警战士大喊起来,年轻的挖掘机驾驶员赶紧抬起挖斗,轻轻移开。不可能再有生还的可能了,在场的人们分明看到,深坑中有一具遗体,仅一只脚露在外面,身体的其他部位还没在了黏性极强的淤泥之中。

  救援立即展开,近十名武警战士跳进坑中,用手刨的方式试图将遇难者遗体抢救出来。但是遗体掩埋太深,周围的污泥紧紧吸着,年轻力壮的武警战士们使出浑身气力,遇难者的遗体始终无法妥善挖出。最终,这具遗体还是靠挖掘机挖了出来。

  挖斗抬升的过程中,在堆满污泥的挖斗上方,遗体仰面朝天,上半身被厚实的污泥牢牢覆盖着,沾满泥浆的左腿耷拉在挖斗的边缘,满是泥浆的右腿变形扭曲着。

  “我姐夫,我姐夫!我都找遍了,就是没找到我姐夫,这就是我姐夫!”村民周邦举大喊着冲了上去,被救援人员拦下,“让我看看,让我看看,是我姐夫,一定是我姐夫!”此前,在村里临时设置的遗体停放点,周邦举已经找到了包括姐姐在内的4名遇难亲人,只有姐夫赵明举一直下落不明。

  遗体终于得到确认,确是赵明举无疑。周邦举跪在5名亲人的遗体面前,泪如雨下。“我一直忍着遇上这么大的天灾,谁都躲不掉。我知道是不可能(活)了,就想亲眼看着他们都能找到。可是,我现在忍不了了。”悲伤弥漫在这个45岁的男人脸上。

  “我们农村人活着不容易,祖祖辈辈不容易。”面对询问,周邦举却似乎在喃喃自语。“苦了大半辈子的农村人,好不容易盼着儿女长大成人,好不容易才把日子过好,可是老天怎么就这么不愿意放过我们。”眼神迷离的周邦举断断续续地叙说着,不时用沾满泥灰的双手抹去脸上淌下的一行行泪水。

  遇难的赵明举今年51岁,与妻子周邦菊成家近30年,膝下共有子女6人。早年儿女尚幼时,生性要强的赵明举靠着常年在外打工赚取的微薄收入,将家中子女一个不落地悉数供养上学。常年的操劳,老赵落下了一身的毛病,自去年以来老赵常常感到气不够用,经常要大口大口地喘气,缓解呼吸不畅带来的频繁窒息感。

  2010年,老赵的4名年纪稍大一些的子女纷纷外出打工,家中条件也好了些,前段时间还盖了新房。“两口子挣钱就只知道攒着,舍不得花。姐夫有病也舍不得花钱去看,一心想着留给儿女结婚用。他们两口子这辈子真是一天福也没享过,就这么走了。”

  遇难的46人中有19名儿童。当地人说,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,只有老人和孩子留守村庄。

  山村条件有限,包括老赵在内的遇难者遗体被临时安置在村里一处冰冷的泥地上。活着的人走来走去,不停地俯身为遗体遮盖着白布,给予亡者最后的尊严。覆盖着白布的遗体依稀能看出亡者身形,仅是一瞥,就能发现里面那些矮小的身影。

  “这次死的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孩子,都是留在村里的。我们村里大部分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。”山难发生时,21岁的曾小珠(化名)跟着村里的一帮青壮年们第一时间进行自救,最先被发现的8名遇难者的遗体,就是在村里10多名年轻人和村干部的努力下,被抢救出来的。

  平时,这群年轻人基本不会出现在村里,虽说这里才是他们的家。快过春节了,因为要回家过年,村里部分外出打工的年轻人才赶着在元旦之后返回老家。在此之前,他们都在昆明、浙江、广东、海南等地打工。

  在赵家沟,春节是最热闹的时节。等过完正月十五,村里的年轻人便纷纷踏上外出打工之路,这一走就是一年,村子也随之寂静了许多。临近下一年春节时,他们才会再次回家。多年来,71岁的陈凤英老人已经逐渐习惯了村里这种“毫无生气”的生活。老人说,村里一过完年,就会“少一些人”,而在每一年的“年头与年尾中间”,村里面经常是空荡荡的,能见到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小孩,少有年轻人。“见的动物比见的人还多。”

  都市时报记者从事发地村委会主任岳劲松那里得知,整个赵家沟一共有54户228名村民。44岁的岳劲松已经做了13年的村主任,他说,由于当地耕地稀少,人均只有几分地,村民日常生活仅靠各自种点洋芋、苞谷简单糊口,遇上年景不好时,靠种地是不能养活家人的。地里的粮食除了能将就填饱肚子外,带不来任何实惠。

  “不少农民的地都撂荒了,都跑出去打工挣钱了。”镇雄县农业局副局长程文琰说,“我们这里的农村,山高坡陡,靠天吃饭,无灾不成年,出门打工是农村人口的首要之选。”

  农村劳动力是农业生产的主力军。但是,由于镇雄当地农业产业结构单一,农村经济基础薄弱,农副产品竞争能力弱,难以带动农民收入的提高,致使农村的青壮年们纷纷选择外出打工,导致农业发展后劲不足。1月初,镇雄县农业局在剖析该县2012年的农村经济运行情况时,将以上内容列为当地现实存在的困难与问题。

  在赵家沟走访期间,一个颇为普遍的看法被村民众口一词地阐述着:孩子上学得要钱,老人看病得要钱,孩子长大娶媳妇得要钱,盖新房得要钱,但靠种地没钱,只能出去打工。

  钱,关系到灾情发生之后的救灾工作,也关系到当地人的生活。除了打工,他们找不到其他致富方法。

  镇雄官方介绍,此次灾情共涉及3个村民小组152户629人,截至目前,一半以上受灾村民已经得到了集中妥善安置,少部分暂时投亲靠友,待安置点活动板房搭建完成后再行集中安置,预计1月23日以前,临时安置点活动板房搭建全面完成。镇雄县财政安排500万元资金专门用于保障灾民生活,已按照每人每天12.5元的标准发放生活补助,发放时间从1月11日开始,一直到灾民搬进新居为止。

  据介绍,“新村”项目选址及征地工作已完成,地点在同一村委会辖地的田坝头,征用土地60亩,计划安置全部152户629人;建设方案、项目规划、报批工作也将在2月28日之前全面完成。此外,对转移安置的136户灾民,每户建房补助3.8万元,按人均30平方米、每户不超过150平方米划拨宅基地;对16户重灾家庭,每户安排150平方米宅基地,确保灾后民房恢复重建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完成。当地表示,“新村建成后,将是一个宜居、生态、安全、具有浓郁彝族风情特色的民族团结进步示范村”。

  “搬新村肯定是好事,但对我们来说,就像是从村东头搬到了村西头,意思不大,反正我们也不在村里住。”1月16日下午,围着自家黑黢黢、脏兮兮的火炉子,曾旭东随手抓起一个刚烤好的鸡蛋大小的洋芋,大口吃了起来。

  曾旭东的家是几间阴暗潮湿的低矮平房,里面“要什么没什么”,仅有的一台已经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电视机里,播放着曾的儿子前两天从乡里买回来的盗版碟片。曾旭东并不在意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什么内容,也不抬头看。“我听听声就是了,儿子愿看,随他去了。”吃完洋芋,曾旭东点了根烟,闷声不响地抽了起来。

  一对儿女都读了高中,往后家里的开销肯定更大了,还有80多岁的老父亲需要人照顾。过完春节,还能不能再出去打工?如果不出去,怎么养活妻儿老小?曾旭东一时找不到答案。

  曾旭东外出打工已经整整10年时间。10年来,他和妻子几乎都在浙江金华的一家工厂从事门锁制作。流水线一样枯燥无味的工作日复一日,靠此,他给家里寄来了一笔笔的生活费用。相比“穷山恶水”的山村老家,在浙江金华打工,夫妻俩每月合起来能够挣到4000多元,曾旭东对此很满意。“靠打工我能养活一家人,如果是呆在家里种地,很难想象。”

  但是,老父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,这让曾旭东犹豫不决,“过完年还要不要出去?”

  25岁的曾旭鹰是曾旭东的亲外甥,携妻外出打工也将近5年的时间了,因为自己的一对儿女还小,这几年都是交由家里的爷爷奶奶照看。“我父母都和我们一样,还在外面打工,没办法照顾孩子。”曾旭鹰的父母都已50多岁,但老夫妻俩至今仍在外打工。

  当浮层化现象严重时,我们遇到的挑战是,出的主意没有太大实操价值,从事实际操作的人…

  恒大与拜仁这场比赛太有价值,展现了自己,也终于真刀真枪下看清了自己,更成为一把标尺…

  人的生命本无意义,是学习和实践赋予了它意义。应该把学习作为人生的习惯和信仰。

  幸福是什么?当你功成名就时,发现成功不会让你幸福,和人分享才会。当你赚到很多钱时…



上一篇:派乐汉堡:投资开店“都挺好” 下一篇:镇雄雨河男子申请搬迁房!调查发现:在大都会有商品房意图套取